延伸
一个人,走得很远。
其实那时我还小,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走多远。不过是那些熟悉或陌生的乡镇,途经一座座落寞的村庄。白色的猫在飞奔而来的卡车前尖叫着冲过马路,一个人领着我,说要带我离开。
只是现在,再也不去想,一个人可以走得多远吗?天空中飘满青色的云朵,下过雨了,脚踩上去,水溅开了,于是在心里留下了印记。
只是她领着我,默默地走过了很多地方,那些细细碎碎的小小的地方我已不太记得。那条路上偶尔有蟋蟀的声音,风吹向绿树林的方向,每一颗树都结满了松子。我在那个小小的花园里叹气,这条路怎么这么远呵。
有时坐着,忧伤浓重的绿色,一墨一墨铺张渲染开来。一群一群的人们,从窗前被阻挡的绿原前经过,用尽了人间的姿势,时光没有停留。是路远。一个人,真的可以走得很远吗?
长大了,小时候觉得遥远的地方已不再远,曾经觉得很远的地方却在慢慢远离。于是便跳起来,想抓着,天空中飘满了青色的云朵,飘满了柳条的村庄。
到了一个地方,抚去灰尘,弹琴,画画,念诗。
那条路修得不好,斑驳如同蓝莓的香甜,异样而没有余地。
她走我也走。她说她要领着我,我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丢了我。于是我们走啊走,正午的太阳映得她的侧脸微微发红。阳光金色耀眼,像远方那片纯净的沙漠,偶然来到了人间,默默地低回着被烟火灼伤的疼痛。
现在我一个人走,没有人告诉我她要领着我,也没有人告诉我她已经丢失。干涩的风吹过来,没有叹息。
淡淡的太阳习惯了很久,直到现在。在校园里独行的时候,我亦是有过如斯浓重的惊喜,站在流年的光影下,软松树的水珠打湿全身,在荒无人烟的一刹那,每一颗水珠闪烁着魔笛的光芒。金色的年华倒转,在那样一个不安分的年纪,我有太多安静的时光。前行,安抚,偶尔回应一次决绝的相望,眼底无奈流转温凉的孤独......我能够应和么?这调子缱绻娉婷,从一个婴孩长成女子,如今真的要从女子蜕变成人。我只能求求你,最后保持我拈花的姿势。
有时下雨。树影在橙黄里交替,纠缠着黑叶不休。在对面的远方,窗口的灯光是少的,适于花费许多年来生长栖息。在无数的挣扎喧扰中,呆呆地站着,或坐下来,青草开满鲜花。微笑。延伸。
记得那一刻在校园门口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影子,像自己而不由得静静地出神。如果我真的是一只泥土做成的鸟,多希望童年隔着的是一堵透明的墙。挣扎,放弃,云朵飞升。多希望一生一世,绿草地上悄然走着穿白衣服的女孩。浅或浓的暗绿如同生命中太多式样的永恒或唯一。一切不过是过客一种。
风吹向绿树林的方向,每一棵树都摇摆着叶子。每一颗树都结满了松子。侧过脸,就到了人世间。
晕眩的时候,手边传来鸟叫声。
[ 本帖最后由 星子 于 2008-8-16 14:1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