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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戏剧] 绿色的年少,年少的轻狂

本主题由 System 于 2008-4-24 00:00 解除限时高亮

绿色的年少,年少的轻狂

这是一个并不大的院子,但是它叫“大院”,许是因为部队的院子都会习惯性称作“大院”吧。这里不是我出生的地方,甚至也不完全算作我成长的地方,但这里是我的家,最亲最亲的归宿。这儿有着我快乐的和小伙伴们一起度过的童年,有着年少的我的美丽记忆。对这儿的感情,几乎已溶入骨血。
我是听着军号声长大的。小时候院里会吹号,上班时吹上班号,午休起床时吹起床号,下班时吹下班号。那时放假回家,常常和小米一起趴在阳台上,断断续续地哼着军号的旋律,聊些小丫头的天真话语,看院里叔叔阿姨们快速却不凌乱的步伐来来去去。后来周围的居民说军号扰民,便不许再吹号了,嘹亮的军号声于是成了童年的回忆。现在,亦只有清晨和傍晚战士们去吃饭时喊的口号,和院里随处可见的一身橄榄绿军装,依旧弥漫着亲切的军营气息,眷恋不已。
院里有一大群和我一般年岁的同样听着军号声长大的孩子,他们在这儿生这儿长,对这世外桃源般的院子亦同我一样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这是一个浮华而有些纸醉金迷的城市,但他们,纯朴得不带心眼,大度地真诚。
其实我跟院里的孩子并不熟,儿时要好的伙伴也随着年岁渐长,我又不在这个城市念书,而慢慢疏远了。唯一贴心些的就是小米,曾经最好的姐妹。如果她是男生,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算“青梅竹马”吧。小时候在外地,哦不,也许应该说是老家念书,日子单纯而单调,每天都是学习再学习。放假回了院里,所谓的玩,也不过是和小米一起在家里玩些类似“过家家”的游戏。后来回到了这个城市上学,日日忙碌地穿梭于学校、家中和各个提高班艺术班,连到院里走走都是极少的了。生活环境和态度的不同,让我跟小米也渐渐生疏起来,不如儿时那般亲密。
所以我不时会纳闷,是从何时开始重新认识院里的孩子们,认识这一群我以为是孩子其实早已成为少年的朋友们呢?也许,是从认识VV开始罢。

又是周末呢。真好!
天气预报说近来天气转凉,不曾料想温度降得那般快,仿佛前几日还是炎炎夏日,今天却一下跳进了深秋。我瑟缩了一下,坐在课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排男生们打闹,一脸漠然。早上出门时本想穿上外套,可懒得去衣柜里面翻找,便作罢。我揉着臂上因寒冷而起的小疙瘩,有些后悔。
不过,今天是周末,值得期待呢。想到这点,便开心极了。
周末的晚上是院里的男生们“交流感情”的时间,几乎全院十几岁的男孩都会到球场上打球。打球的女生只有我和YY,不过也常会有些其他的女孩儿到球场一边看球一边聊天。
YY总是来得很晚,今天倒反常得紧,我还未吃饭她便发来信息说已经到了。每每看到她的短信,我总不由得微笑。其实我一直有些疑惑自己怎会和她成为好姐妹,因为我俩并不像。她是个很直爽很活泼的女孩,有时甚至有些“缺心眼”地我行我素。而我,也许依然活泼,说话做事却早已不再直接大方,总有些畏首畏尾。虽然认识并不久,我俩却是奇异地投缘得紧。
不忍她等太久,我匆匆吃完饭就去了球场。着实太早了些,人很少,没办法开场只好对着篮框练习投篮。沉默半晌,她突然问我:“VV跑哪去了?”我怔了一下,无奈地笑笑,答道:“不知道啊,应该在家吧,这么早应该还没吃完饭呢。”
上星期的一个夜晚,我从学校下了晚自习回家,正巧碰到木木。他见到我,笑着说“VV呢”。我怔然,难道看到我就一定会看到VV么?
我和VV是院里“公认”的一对,也许是因为我跟他相熟最早关系也较好的缘故罢。因为多年未在院里出现,认识我的孩子很少。每次有院里或院外不认识我的孩子去球场打球,问我是谁,YY和木木总会回答说:“这是V嫂。”我一直很无奈,可越反驳他们玩得越开心,后来也只得听之任之了。

我觉得我和VV认识的过程很诡异,但细细想来又是十分寻常。他和我同校,住同一个大院,每天坐同一部车回家,想不认识也难。可我至今也没闹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说“我没见过你”。放学回家在车上的半个小时向来是我的补觉时间,说那句话时他坐在我隔壁,而我的上下眼皮正在打架。他初听到我这句话,愣了一下,似乎在想这话到底是不是说给他听的。过了一会儿,他有些腼腆地答道:“我是高一的。”这么说来,我还是学姐么?
我以为他是个很安静的男生。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这么以为着。直到后来与他很熟很熟了,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我想的那般安静的孩子。
他那时并不多话,总是一个人坐在车上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静静地听歌。我与他不熟,虽然我是个很喜欢说话的女孩,但为了睡觉,我也没什么攀谈的欲望。
究竟怎么熟悉起来的呢?似乎是因为零食吧。女孩子都喜欢些零嘴儿,我有时会带些在车上吃。那次想着分他一点儿,又不知怎么喊他,便问小米他叫什么名字。小米常在院里玩,跟院里的孩子们都熟,与他也是从小就识得的。小米告诉了我他的全名,却很不确定。我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何她竟不知VV的名字。问过才知,原来院里的朋友们是不喊他大名的,都是唤他VV。
名字真是个好东西呢,似乎知道了名字,就有了相识的理由。我原先与他不熟,别扭地喊全名,后来关系渐渐近了,便也改口叫VV。
VV很可爱。
我跟好友说起VV时,每每用到“可爱”这个形容词,她们都会惊奇地说“你怎么会觉得他可爱啊”。我笑。我说的可爱,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单纯”吧,单纯的佩服单纯的不嫉妒。
和VV刚刚熟悉的时候算是我高中阶段学校的第一个“高潮”,意气风发。一次大考过后,我考出全级第二的好成绩。VV问我:“听小米说你成绩很厉害呢,这次排第几啊?”我轻轻说:“第二。”我很开心,但是并没有狂喜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几个自认是对手的同学都没考出正常水平吧。他却惊讶不已,佩服地说:“全级第二?!你好强喔!”从那以后,他向院里的孩子介绍我时常会加一句:“她很强的,全级第二呀!”听到他说这话,我总轻笑,又有些羞愧。那时我已退步,早不再是第二名了。

日子无论怎样过,时间总是不停地向前走。白驹过隙是一个早已用滥的词,但每每回想起过去的几年,我依然只能用这个词来表达那份感慨。很快很快,我就告别了高二,步入不知是“地狱”还是“天堂”的高三。
暑假的一天,院里许多孩子都上了QQ,在群里聊得不亦乐乎。我是常常隐身在线的,只是极少说话。那天见他们都在,便也上了线与他们打招呼。木木见我来了,发一个大笑的表情说:“呀,V嫂来了。”我有些了然却故作不知地问道:“谁是V嫂?”木木理所当然地发个鬼脸,说:“当然是你。”VV紧接着发了个“狂汗”的表情。我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禁失笑,并未接口,岔开了话题。
青春么,总是需要些暧昧的。酸酸甜甜而又朦朦胧胧的暧昧,是一份年少飞扬的心情。忙忙碌碌的学业之余,调剂一下,有何不可?
VV跟我说过很多次院外有个打球极好的女生,常常来院里打球。我初中时曾打过篮球,颇喜欢打,便一直想去结识这女孩儿,可惜总无缘得见。假期倒是终于有机会见到了,果然技术很好,人也开朗活泼。想必都看得出了,这女孩便是YY,一个和我并不大像却很是投缘的女孩。
我打球技术很差,与他们在一起打得久了,倒也进步不少,却依旧是极烂的水平。所以我很开心自己是与院里的孩子们打球,也感动于这点。因为他们宽容,从未因我技术上的差距而拒我于千里之外。
常常和小米感叹,庆幸我们生长在部队的大院。军营里长大的孩子都是大度而单纯的,十几岁的年纪,极少被社会的污秽之处所影响。他们总是单纯地笑,单纯地闹,就算偶尔出现不愉快、闹得不开心,也是过两天就烟消云散了的。再见面,互相捶一拳,拥抱一下,依旧是一对好兄弟、好姐妹。

中秋时正巧赶上节假日,第二天也不用上课。晚上一家人在餐馆吃饭,回到院里已是十点多了。在路上YY就打来电话,说她在操场等我。我没有回家就直接去了球场,那儿只有几个男生在打球,YY靠着篮球架站在场边,不是我平日里熟悉的运动装,打扮得青春淑女。因为过节,我穿着吊带衫和牛仔短裙,无法打球,便和她站在一起看球。她调皮地笑着,对正打球的VV说:“你看你看,V嫂今天打扮得好性感喔!”我佯怒地打她一下,笑作一团。
男生们打完了球,YY扯住我说去帮他们买水,阿睿递了钱给他。YY一边往外走一边嘻笑地叫着:“我不回来咯!你的钱送我好啦!”阿睿冷哼一声,朝我努努嘴道:“谁理你,燕子会回来就行了。”YY自觉无趣,扁扁嘴拉着我走了。
到了院外的小店,YY突然不知他们要喝什么,只好打电话去问。于是阿睿说他们自己出来买。等他们时,YY觉得无聊得紧,硬是要我陪她喝可乐。我拗不过她,只得同意。她看到我一脸无奈地说着“随便”,笑得像孩子似的,好像一个小妹妹呢。
我本就不渴,喝得极慢。YY那瓶见底时,我才喝了一小半。她便又拿了根吸管插进我的瓶子里跟我一起喝。这倒是个极特别的感觉,第一次有人跟我共一个瓶子喝饮料呢。广州的夜是很繁华的,十点多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而我俩就站在街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聊些院里的朋友们。YY突然对我说,很认真的样子:“其实VV真的很喜欢你喔。”我愣住。我从来只当这是个玩笑,未曾想到竟会有人当了真。我淡淡地笑,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歪着头想了想,回道:“因为他对你好呀,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好呢。”我没说什么,沉默地喝着饮料。喜不喜欢又怎样呢?我喜欢他,因为他是好朋友。就这样简单,不是很好么。
可乐瓶渐渐空了,要买水的几个男孩也走了过来。VV喝着饮料,突然开口:“今天中秋,不如我们去天台煲蜡好了。”这提议立刻得到了一致附和。他们和YY风风火火地买蜡烛,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VV趁其他人讲价时转向我,邀我一起去玩。我犹豫了一下,轻轻颔首。
十一点钟,我们几乎叫了全院的孩子一起去天台。煲蜡,其实就是点蜡烛而已,一直一直不停地点,直到全部蜡烛都化成一滩滩烛泪。     深夜的大院颇暗,树上橙色的灯糅着晕黄的光,依稀是一片温暖。万籁俱寂,树间的鸟儿都归巢了,只有几个男生互相笑闹的大嗓门和女孩们刻意压低了的浅笑声回荡在寂静的黑夜,很有些恐怖。     天台上的风很大,蜡烛点起来一下就熄了,我们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在一个背风处点起了三根蜡烛。烛光摇曳,映着年轻的笑颜,恍惚间有了种莫名的深情。我突然觉得幸福得紧,因为有这样一群朋友,毫无芥蒂地接受我,付出他们的真心真意。
打电话给小米,她说正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便决定等她回来再继续点。十几个一般年岁的孩子,排坐在楼顶的水管上,一边聊天一边等小米。月光皎洁,那轮明月圆得几乎不带棱角。远处山上的灯光闪烁,想必有很多人正在登山罢。市内仍然一片繁华,城里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而在这里,在这个静谧的大院里,在这个晚风轻拂吹起长发的天台上,只有一群十几岁花样年华的少年,在烛光中笑闹著,挥洒我们的青春,舞动我们的年少飞扬。     
一群在军营的绿色间长大的孩子,一群单纯大度的孩子,在这个美丽的夜晚,肆意地轻狂。     
绿色的军营,绿色的少年。     
因为年少,所以轻狂。


后记:写这篇文章的初衷,其实只是为了记录一些感动,一些回忆。就如我在文中所说,很庆幸自己在部队的环境里长大,因为这里的同龄人都很单纯很善良。也许有些人看上去很显摆或是玩得很疯又或心眼儿多了些,但他们的内心,都是那么纯真。所以,在打球的时候,跟院里朋友们打球的时候,往往才是我最真实最原始的样子。这里,有着我儿时的快乐和少时的欢笑。“年少轻狂”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词,因为我觉得它代表了一份回忆,一份青春所特有的感动。希望能在多年以后,偶然翻出这样一篇文章,会心一笑:原来我也曾经年少轻狂。那便很好了。
很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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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为了参加“新概念”写的文章
真的很想他们,很怀念高三那一年的快乐
很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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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温暖细致的回忆
谢谢荷雨,在这样的日子给予一份感动
mm有空常来:)

[ 本帖最后由 宓宓 于 2008-4-8 14:21 编辑 ]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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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话说我很久以前就注册了,不过宿舍MS上沧海一直很难
很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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