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智:《律师文摘》与药及酒之关系——《律师文摘》创刊五周年系列纪念文章之十七
《律师文摘》创刊五周年系列纪念文章之十七《律师文摘》与药及酒之关系
王景智
《律师文摘》与我,五十岁比五岁(50︰5)。作为哺育她成长的一位年岁最大的编辑,当她五岁生日之际,回顾她成长过程中的坎坎坷坷,苦辣酸甜一齐涌上心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为了不致离题万里,我只谈她跟药跟酒的关系。
中医是中国的国粹之一。中医之中药分单方和复方两种。单方是由一种药物构成的,其药效甚微。复方则是由多种药物组成的。这种药方因有多种药物配合,君、臣、佐、使各负其责,各自发挥作用,形成综合效力,往往治本又治标,药到病除。特别是旧病沉疴,如能对症下药,其疗效异常显著。
目前的中国,旧症之上又添新症,且都属疑难病症,已经到了靠单方无法治愈的地步。所以,《律师文摘》使用猛药,将性质相同的文章编辑在一起,以收“复方”之效,补敝起废,生死肉骨。这里仅举一例。2004年第一辑,针对中国的宪政难题,我们集中编发了一组讨论宪政的文章。这组文章包括:在“热点话题”栏目,我们刊发了《南方周末》对徐显明、贺卫方、季卫东、王人博等人的访谈《宪政之路:从尊重宪法开始》和王锋博士《徐显明:宪法修正案的人权解读》;在“返回现场”栏目,我们刊发了付阳(即傅国涌)《七十年前的宪法讨论》;在“随笔”栏目,我们刊发了胡适《制宪不如守法》,吴经熊《宪法中人民之权利及义务》,贺卫方《镂之金石的宪法》,王人博《苏格拉底的选择与宪政难题》。这组文章构成两个层面。第一,《七十年前的宪法讨论》整体反映了民国时期我国法律界对宪政的认识,然后又通过胡适、吴经熊的文章让我们看到两位学术大师对宪政具体而微的分析。既有面,又有点,既全面,又具体。第二,《宪政之路:从尊重宪法开始》,《南方周末》对徐显明、季卫东等九位教授、学者的访谈,较全面地反映了当代学术界对宪政的认识,然后又通过贺卫方、王人博的文章让我们看到当今法学界两位新星对宪政的诠释。如此一来,星散的有关宪政问题的文章便聚拢到一起,恰似麻绺拧成绳,五指攥成拳,对中国顽固的“人治”形成“重拳出击”。试问,在当今的舆论环境之下,有哪个刊物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律师文摘》“复方”的作用。这一特点是别的刊物所不具备的。
白酒是一种特殊的饮料。少饮则补,多饮则醉;少饮舒筋活血,补气壮阳,多饮则头晕目眩,麻木不仁。多年来,文摘同仁一般不饮酒,若饮就饮两种酒,一为“壮阳酒”,一为“麻醉酒”。所谓“壮阳酒”,就是适可而止,壮阳补气之酒。所谓“麻醉酒”,就是借酒浇愁,一醉方休的酒。
文摘编辑部同仁自知积淀不厚,底气不足,经常向专家、学者请教,争取他们的支持。这些专家、学者有时会屈尊枉驾编辑部,这时编辑部会请他们小酌,虚心聆听他们的教诲。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大家开怀畅饮,各抒高见。这时,酒气加“士气”,令我们胆为之壮,气为之豪。最难忘的是2004年底和2005年底的两次座谈会之后的酒会,更令我们豪情备增,阳气十足。然而,文摘同仁饮得最多的还是“麻醉酒”。
俗话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文摘的不如意事更多些。编辑部同仁尽管人人都一身正气,但应付起现实来都派不上用场,正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我们缺乏应付环境的方法和手段,难免到处碰壁。五年来,文摘三次搬迁,三次换出版社,足见其处境之艰难。而每次遇到大的困难,如出版社中止合作,编好的稿子被毙掉,自办发行遇到障碍等,编辑部同仁都会走进酒铺,一杯接一杯地喝便宜的北京二锅头,往往喝得麻木不仁,找不到回家的路径。
正如老前辈王工先生所言,《律师文摘》是“最具成长性媒体”,要成长,就要吸收新知,就要不断地接受同行、专家的指导,因此,我们预见,我们还会不断地喝“壮阳酒”。
当前,我们在这个“英雄气短”的特殊的环境里办刊,必定还要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难,因此,我们预知,还会经常地饮“麻醉酒”,不断地用“北京二锅头”中的乙醇麻痹我们的神经。
遥想九十年前,名为共和总统,实为独夫民贼的袁世凯蓄意称帝,对天下舆论大加“围剿”,但《大公报》等报刊仍对袁“冷嘲热讽”。这年双十节,《四川群报》主编樊孔周在门口张贴了一幅对联:
庆祝在戒严期间,半是欢欣,半是恐惧;
言论非自由时代,一面下笔,一面留神。
虽然斗转星移九十载,但彼情彼景与此时此刻竟然重合。在纪念《律师文摘》五周年的时刻,作为21世纪的公民,我仍然“半是欢欣半是恐惧”;就在写作此文时,我也仍然“一面下笔,一面留神”,恐怕哪个词用得不当。因此,我只好谨记“少说为佳”的古训,但求苍天保佑,《律师文摘》越办越好!
2006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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