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牛羊之辨”新议——读《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size=4]今秋以来（2006年），于闲暇时常翻阅《荀子》，开篇《劝学》始于劝学，进而劝政，后君臣之道、仁义礼法、规矩法度见之深也，略有法治之规模。掩卷，忽觉君子、仁德忝附其间，错置杂处，口言王者之事，实为强霸之策，殊难一之。午间偶读《孟子•梁惠王章句上》，开篇即言：“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其后以“五十步笑百步”喻，以“苗之勃然待兴”喻，以“以羊易牛”喻，以“举百钧、察秋毫”喻，以“泰山、折枝”喻，以“以邹敌楚”喻，循循善诱、气势恢宏，滔滔不绝而莫之能御，一篇可见其仁者之政也。
然《齐桓、晋文之事》一节，牛羊之辨或有新议。
……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才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而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王说，曰：“诗云：‘他人之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谓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
孟子此处所言仁术，虽非附会牵强之词，也未必仁之本义。孟子先言“不识有诸？”引出以羊易牛之辨，明之以仁义，至于劝之以折枝、推恩。转而设问：“今思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王请度之……”——推恩于禽兽，以羊易牛远庖厨则已矣，如此推恩于百姓，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矣！？故曰牛羊之辨未必仁之本义也。
然则以羊易牛，其意安在？此乃孟子之机智巧辩也。见牛而不忍牛之衅钟，然羊与牛也，无以异也，何以易之？见牛而未见羊也。设使见羊而未见牛，则何如？不忍羊之就死地也，亦不可废衅钟，或以他羊易之则未可知？——此“小”不忍之心，孟子名之曰“四端”，善由是启。不忍而出于心，反而权度则未必得之，此恰是“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智者反而权度通晓其理，问之只曰“见牛而未见羊”，此两可非厚之言？或率性归仁之术？率性归仁之术也。
故曰，羊牛之辨似无轻重长短，亦需权衡度量，不忍之心殊为善端，乃仁术本义也。[/size]
[[i] 本帖最后由 阖闾脉 于 2008-7-28 01:07 编辑 [/i]] 你所说的“见牛未见羊”只怕是个伪问题。 [quote]原帖由 [i]乾文[/i] 于 2008-7-28 18:58 发表 [url=http://bbs.canghai.org/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2663196&ptid=169577][img]http://bbs.canghai.org/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你所说的“见牛未见羊”只怕是个伪问题。 [/quote]
“见牛而未见羊也”，此乃孟子的解释。
因为梁惠王不忍见扭之衅钟，而他自己又无法解释自己何以会如此。孟子给出这个解释，是想伺机劝谏。所以说：他人之心，予忖度之。
孟子为什么这么解释呢？无非是说，君子远庖厨，不愿意血淋淋的、不仁义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这种心理虽然是下意识的，却恰恰说明了不忍之心乃是每个人生来就具备的本能，孟子名之曰“良能”或“善端”。由此劝谏梁惠王在治国理政上也要发挥这种不忍之心。
我在此反问了一句：如果当时碰到的是羊，怎么办？——仅仅是以牛易羊，难免反映出了统治者的虚伪，换成羊，就比用牛祭祀更加仁道吗？这不是以五十步笑百步吗？老百姓到头来还不是过着任人宰割的地步？
我接下来的回答是，如果当时碰到的是羊，梁惠王不忍之心一起，可能会以更小的羊代替，也未可知。——也就是说，孟子这个劝谏的关键之处在于一个“见”字！以羊易牛，只因为当时见到的是牛；君子远庖厨，只因为他不愿见到残忍的场面，这就是不忍之心！——由此孟子的劝谏的智慧与用心良苦可见矣！
孟子以此重在阐明不忍之心乃是人之善端，当然他并不是说君王就只用停留在以羊易牛的层面，而是在其他的篇章里展开了自己的王者之道。
这就是我作此短文的意思。
回复 3# 阖闾脉 的帖子
这个意思我是看明白了，我当初也说错了一句话，想说的是你针对孟子的“发难”，以及衍生出来的“见羊未见牛”（之前错打成见牛未见羊了）是伪个问题。回复 4# 乾文 的帖子
呵呵！这个是文法的问题，起承转合嘛。而且这个合理的设问，无非是要把孟子的智慧推进一步。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