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日云:天心与人心----回忆唐山地震那一刻
[b][size=3] [/size][/b][font=宋体]我的家乡离唐山有数百里,但唐山大地震时有强烈的震感,也有一些房屋受损。我印象特别深的是,由于我家在唐山东北方向,所以,南北走向的墙倒坍了很多。农村房子的山墙是最高处,大多是南北走向的,它由内外两层石头垒起来的,往往外面那层劈出去了,有的整个山墙都倒掉了。[/font][font=宋体] 那时我患严重的风湿病,正在离家一百多里外的一个叫热水汤的小村镇泡温泉,与村里同来的几个同伴租老乡的一间平房住。那天晚上我正在熟睡中,头朝炕沿,脚朝向窗户,窗户是朝外开的。当时,不知哪来的一股巨大的恐惧袭来,我突然起身,冲向窗户,接着推开窗户跳到外面。窗外有一道一米来高的小墙,我又跃过小墙,跳到老乡的园里子。这时,听到我的伙伴吵着在地上找鞋,喊着开灯。我声嘶力竭地喊:“地震了,快跑哇!”[/font]
[font=宋体] 我至今不理解,我是一个感觉相对迟钝的人,当时也并没有感觉到地震,没有意识到发生了地震,为什么就这样冲了出去?平时并不敏捷的我,为什么能够几乎在一瞬间完成了“起身——跃向窗户——推开窗户——跳出”那样一个几近完美的连贯动作?[/font]
[font=宋体] 使我尤其不解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震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那巨大的恐惧从何而来?也许我是感觉到了晃动,然后才有恐惧,但我将晃动遗忘了,记忆中只留下了恐惧?[/font]
[font=宋体] 但那恐惧的确刻骨铭心![/font]
[font=宋体] 正是那巨大的恐惧,无意识的恐惧,驱使我冲出窗外。[/font]
[font=宋体] 我忘不了,那晚,我站在野外,夜黑如墨,雨泻如注,大地不时发出颤抖。那时我感受到的,不是个体生命面临的死亡威胁,而是天塌地陷、世界末日。这种恐惧,在我的心头几年中挥之不去。在我后来上大学时,睡在下床,上床的同学一翻身,我就会心头一惊。[/font]
[font=宋体] 我自信不是一个很怕死的人。[/font]
[font=宋体] 那年与儿子在美国玩迪斯尼最惊险的游戏,美国人在最惊险的时段将人们的表情拍下来,让你出来后自已看,濒临死亡时你是什么表情。只见我儿子紧咬牙关,双目圆瞪,恐惧得十分夸张,而坐在旁边的我,面无表情,如坐在客厅里发呆一般。[/font]
[font=宋体] 我曾在山里打柴时面对巨大的石头从山上飞奔着向我冲来,也曾面对水灾和火灾的危难,在海上遭遇过十级风浪,坐飞机也曾经历过特殊的颠簸——那飞机一次次垂直地向下坠去,仿佛触着了地面。我也曾冒着登陆的台风在路上行走,还有两次游泳时被海上的急流卷走……但没有一次像这次地震时产生如此令人震撼的恐惧。[/font]
[font=宋体] 我猜想,因为地震不是普通的自然灾害,不是人的生命受到一般的威胁。那是给予我们安全、让我们踏实的大地晃动起来了;大地晃起时,我们的安全感便被抛在了空中;大地破裂时,激起我们灵魂的颤抖。按现代科学的理论,或许是我们的潜意识受到来自大地深处的恐怖信息的触动,在人类的潜意识里,也许储存着无数世代人类祖先对地震这种巨大灾害的记忆?在古代人类生活条件下,地震不会给人类带来现代这样的破坏,但大地颤抖产生的恐惧却会更强烈。也许,人类真的与自然有着共同的本体,当自然发生巨大灾变时,在人类心灵深处会产生感应?我不知道人类心灵深处是什么,佛教唯识宗讲的“末那识”、“阿赖耶识”?作为自我与宇宙生命融合的本体的“阿摩罗识”?现代心理学讲的潜意识或无意识?不过我确切地知道,人类心灵有它的深处。[/font]
[font=宋体] 人类心灵的变化也会在自然界产生感应。古人说的“感天动地”,这个“感”不是感动,而是感应。我有点相信,“窦娥冤、六月雪”或许并非只是传说。天地有情,它有本性生发之时,也有末性发作之日,一如人之有喜怒哀乐。天地的运化对人心有什么影响?人间的暴戾之气,与天地末性的发作,有无因果?[/font]
[font=宋体] 天心、地心与人心,互生互化、互感互动。[/font]
[font=宋体] 每次灾难都提醒我们,人类不该太狂妄,要存有敬畏之心。我不能清晰地明了该敬畏什么,但确切地知道要有所敬畏。[/font]
2008[font=宋体]年[/font]5[font=宋体]月[/font]26[font=宋体]日夜[/font] 我也有些相信天人感应之说,人就是要有一颗敬畏之心. s:186
这个太深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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