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有关米兰·昆德拉的一点私人看法---有关媚俗的帷幕
又是一篇老文.发在这里,也是希望能起到一点抛砖引玉的作用,听听前辈们对自己喜欢作家的看法.昆德拉虽然最近似乎已经被很多80后当作一种标签在引用......但作家本身的作品内容和魅力,却也不会因为过度的引用而褪色.下面是我对这位自己最喜欢作家的一点想法......如果有人因此能对这位作家产生一点兴趣而去尝试阅读,发文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附:昆德拉作品年表
最佳答案 - 由提问者5个月前选出
Yahoo知识堂ID chong01_qing
(刚刚忘附了...作品表的原内容是在[url]http://ks.cn.yahoo.com/question/?qid=1407031006214[/url]拣现成的...)
米兰.昆德拉作品目录:
小说: (以下作品名均根据译文的新译本)
《玩笑》 1965年完稿,1967年初版
《好笑的爱》 1968年完稿,1969年初版(作为唯一的小说短篇集,可说虽然完稿时间晚于玩笑,却能找到作者思想内容更原始的雏形)
《生活在别处》 1969年完稿,1973年初版
《告别圆舞曲》 1970年完稿,1976年初版
《笑忘录》 1978年完稿,1979年初版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1982年完稿,1984年初版 (名声最响的一部作品...但若单读此部,比较有可能陷入对作者的误解.)
《不朽》 1988年完稿,1990年初版 (建议必读)
《慢》、《身份》、《无知》是昆德拉的法文作品,堪称其流放生涯后三部曲。 (作品风格和前7部大型长篇呈迥然之势,更淡化作品结构,采用一种更直接的近于荒诞剧的形式来表达作品主题,现实和非现实的边界更加模糊.)
关于小说艺术的随笔集:
《小说的艺术》 1986年完稿并初版 (访谈录加随笔/议论集)
《被背叛的遗嘱》 1993年完稿并初版
《帷幕》 据2005年法文本译出
早期作品:(以下内容没有大陆中译,题名无从修订)
诗集《人,一座广阔的花园》 ,1953 年
叙事长诗《最后的春天》 ,1955年??
爱情诗集《独白》 ,1957 年
剧本:《钥匙的主人们》 ,1962 年
短篇:《我,一个悲哀的上帝》
《我姐妹们的姐妹》
《先驱者》
(上三篇未被作者编入小说集 好笑的爱 中......可能可以算作作者的未成熟作)
正文部分
"就像一位匆匆化妆去赴她的首次约会的女人,当世界涌向刚刚出生的我们时,是已经化过妆、戴上了面具、被预先阐释了的。而上当受骗的不光是保守者;反叛者,由于急于与一切和一切人相对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本身有多么驯服;他们所反叛的,仅仅是被阐释为(被预先阐释为)值得反叛的东西。"
在我的随笔或评论里,经常用"定义性"来描述这样的思维基础.昆德拉选用了一个精确的名词以比喻----帷幕(即时代性意义),更强调了其在思维形成过程中的先天性.帷幕是一切定义和认知的起始,它使得舞台剧得以开演,使台上的演员们开始具备舞台上的分量,开始投入到自己被规定好的角色里(虽然形式上角色是自我的选择);具象点来看,帷幕即是赋予角色质量的,规定本身,宏观的指向.它让我们在能够自主定义之前就受到影响,因此我们思维架构最初的成型并不迥异,可变范围被牢牢框定在一个外层框架里.
界,或者说是不朽的大道,一切意义的基础,定义有意义的最初法则,理性架构的[b]判断[/b]基础.是变着花样的帷幕让演员们能够凭借角色的重量踩在舞台上.一旦失去该角色,演员也随之失去舞台上的重量变得轻于空气,无法继续存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谁让舞台需要有戏剧意义的角色,而非角色后边的演员.一言蔽之,帷幕是一切意义的基础,无怀疑性的媚俗开端,将文化和粗俗分裂的柏林围墙,历史文化本身的分量.没有帷幕的舞台本身都无法维持----没有演员永无休止堆着沙盘,戏剧无法进行,则我们大概至今还生活在恒河猴的天国里.(当然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了...)
"阿隆索.吉哈达,一位可怜的乡绅,决定成为一个流浪骑士,并将自己命名为堂吉诃德.台.拉.曼却.如何来定义他的身份?他是他所不是的那个人.
"他从理发师那里拿来一个放胡子的铜盘,用作头盔.后来,很偶然地,理发师来到了堂吉诃德与人在一起闲谈的小酒馆;他见到了他放胡子的铜盘,想拿回去.但是,骄傲的堂吉诃德拒绝将头盔视为一个放胡子的铜盘.一下子,一件看上去如此简单的物品成了问题.况且,如何证明一个放胡子的铜盘搁到了头上就不是头盔呢?在座的人都觉得非常好玩,顽皮地找到了唯一能够客观地揭示真理的办法----无记名表决.在场所有的人都参与了,结果毫不含糊:这件物品被认定为头盔.真是一则了不起的关于本体论的笑话!
"堂吉诃德爱上了杜尔西内娅,他只是偶尔瞥见她,或者可能从未见过.他坠入了爱河,但正如他自己所说,'仅仅是因为游侠骑士必须这样'.不忠.背叛,爱情上的失望,所有叙述文学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些.但是,在塞万提斯那里,受到质疑的,不是情人们,而是爱情,爱情这一概念本身.因为,假如爱一个女人却并不认识她,那什么是爱情呢?一个简单的爱的决定?或者甚至是一种模仿?这个问题跟我们所有人都有关:假如说,从我们的童年开始,没有爱情的榜样让我们去追随,我们能否知道什么叫爱?
"一位可怜的乡绅,阿隆索.吉哈达,以三个关于存在的问题打开了小说艺术的历史:个体的身份是什么?真理是什么?爱情是什么?"
塞万提斯首先掀起了帷幕的一角:没有预先的定义就没有意义和真理存在,但这种定义本身未必是严肃并且有[b]绝对[/b]意义的.他的思考和玩笑集中在一出以戏剧性形象自我定义的骑士面对现实整体的滑稽戏剧里,不止是对角色和演员关系状况的描述,也是对舞台上角色们诗化理想不留情面的嘲讽.但要注意的是"讽刺"在此并不带攻击性,只是指出滑稽(或许是)换取可笑(可能有)而已.昆德拉作品也拥有同样的性质.
如首段引述内容,单纯的"反叛"性质实质上也是顺从,单纯地望戏剧化的反方向走去.理由是其中并没有演员自身的分析和判断在里面.乌托邦和反乌托邦是一体两面,都是象征共性绝对的存在.(绝对规律和绝对自由)在这点上,塞和昆都只是个背叛者,背叛了角色和舞台的定义,区别就在于都没有"反"字.
尼采自诩"新不朽的嘲笑者".上帝死了,准则流失,但新的信仰逐渐成型,新的帷幕逐渐拉上.到昆的时代马克思也死了.共产主义和传统神学都具备强力信仰的通性.作为主观信仰的存在基石(时代的不朽帷幕),他们实质上也没有多少区别.一种信仰的倒塌必然伴随另一种信仰的成立,所以实质上只是帷幕变了一个花样,至于形式如何则无关紧要----支持或者反对时代,只是同一张帷幕的两面.而昆的作品仅仅是指出何谓定义,何谓实体以及意义的不绝对,并不要求自身被作为真理接受,不求证明,这也是他的作品没有自相矛盾的原因----嘲笑意义但不认定嘲笑意义是真确,不承认无意义的意义.
一言蔽之,其作品可认做一种相对独立的视角.只是提供观点和立场而已,但是对于读者而言却未必能站在意义之外看问题,于是,数不清的误解.
引弗朗索瓦的定义,"撒旦的视角".根底上是在嘲笑上帝规定的和谐,平和,善恶,美丑----一切被绝对化的不绝对准则.认同这些准则的绝对,赋予准则更稳定的确立,这样的媚俗视角也许可以冠以一个对立的名称----上帝的视角.(斯大林的视角)正如是人创造了圣经里的上帝,很多时候人们也只能看到被创造出来的马克思,和他的思维.死掉的都是被诠释的形象.
上帝的视角----既有不可动摇的文化概念集合,对文化立场上每一个知识分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影响.是人根本的信仰,个人准则的集合,帷幕印象的缩影.潮流性的主观,宏观上被认做理所当然的结论.由于文化本身的分量在其发展过程中被一再强调,文化的"分量"将其与"粪便"和粗俗分裂.这恰恰是文化媚俗的成立根基.昆德拉不能忍受媚俗,所以分析媚俗.他作品里实现的爱和牧歌,往往是不具有定义性的,出于偶然和自我愿望的结果,和"我[b]该[/b]做什么"以及"我[b]该[/b]在环境里发现一个怎样的我"统统无关.也许那不是应该发生的,但我喜欢,想接受,和其他一切都无关----大致如此.读者在作品里可以找到暂时性的逃逸,一处更为轻松的视角.
一如 笑忘录 末尾扬和爱德维奇的达夫尼斯之岛.达夫尼斯的牧歌对二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这是社会的"另一边",人类社会的对立面(
爱德维奇);这只是临近界限边缘的一处所在,只有自己,没有他人和自己的角色(扬).与人类媚俗实质无异的爱德维奇的理想让她在扬的言语中寻求共性,而扬很清楚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却丝毫无意纠正.不需要承认,不需要证明.扬只是渴望一个上帝看不到的小岛,与扬无关,只与自己有关的小岛.这未必是正确的选择,却是扬想要的选择.
扬身上我可以看到一个忧伤的粗俗老头,孤独徘徊在海滩的黄沙上,一个背叛了文化和人类意义的作家,一个撕开帷幕却不将之扯下的作家(不需要也无力扯下),一个小写现实幸福的追求者,一个不断描绘着人类社会大小界限的忧郁老者.
我正是喜欢这样一个昆德拉,至少我不认为在厕所读历史是万不可为,前提是你能够在厕所也静下心来认真研读.喜欢文化为什么要以文化的充实意义为前提呢?喜欢不就够了,不喜欢也无所谓.何必一定要追随上帝的脚步,给自己的行为和兴趣定下方向,并以此壮胆呢.说起来还真有意思.
[[i] 本帖最后由 m99999 于 2007-8-19 16:52 编辑 [/i]] haha 先顶个
我也写过一篇关于媚俗的问题的文章贡献给沧海了
不过数据丢了。。。s:174 ...理解
曾经有一次打面瘫文(青春期矫情常有的事...)打到5000多的时候台机断电没保存......
满腔青葱还没处炒,连炒锅都一下瘫了......怎一个郁闷了得 随想里又出现一篇耐读的文章了。
读过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几度放下。我发现自己很难进入小说的情节中去,很难去站在故事中人物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但是昆德拉在这本书的开头所提到的“永劫回归”的命题却让我花费了很多时间去体会其中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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