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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 发表于 2007-5-17 12:57

评许知远《那些忧伤的年轻人》

英国哲学家凯雷拉斯说:“现代知识的传播方式与以往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总是用一种近乎娱乐的方式表现出来,并且在极短的时间里产生出一种“叠加效应”——像雷电一样横空出世,然后像水波一样散开,迅速传遍每个角落。”时隔五年后,许知远重版他的第一本散文随笔集《那些忧伤的年轻人》,这一事件本身,已经满载着这位《生活杂志》编辑,试图孤独而又顽强地抵抗这条正在被时代印证的几近真理的传媒规则的意味。正如许知远在这本书重版的序言中所说:“我希望用文字来表明一种生活的态度,来阐述某种道理,甚至有点粗暴地规定某种道路。”是的,与其说许知远出版这本书的目的是批判一种因循现代的道路,不如说他更在意一种合乎历史逻辑的大众传媒规则的建立。解构与重建——对这个后现代意义命题的探讨没有包涵在许知远的书中,但已经在他悠远邃密的文字风格中表露无遗。于是在这本散文随笔中,他恣情批判了滥清而又“情感高于理性”的所有80年代代表人物;他肆意羞辱了轻蔑历史而热衷激烈嘲讽的王朔,以及用身体写作博取掌声与眼球的“网络写手”“美女作家”;他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在这本书开篇的谈笑间,就把著作等身且在海峡两岸都不乏拥趸的李敖点评得灰飞烟灭——当然这一切,都隐匿在许知远本身才华横溢而又缜密细致的文字风格后面。或许在许知远看来,抒情这件事本身就是危险的,“心灵的枯燥掩盖在感情洋溢的风格背后”(卡夫卡语)。然而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哪一代人不是在交织着遗憾和希望的矛盾情感中缓慢前行?
     《那些忧伤的年轻人》分为四个单元:一条人文主义狗,燕园的记忆,迷失于阅读中,重建象牙塔。仅从思考范式而言,许知远赋予自己“公共知识分子”的角色定位是准确鲜明的。从社会到教育,再到“思考”这件事情本身,许知远都倾注了自己的审思明辨之情。这种理想性关怀与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几乎一脉相承:他们关注当下,而又喜爱反复评判周围的这个世界。毫无疑问,许知远愉快地接受了一种来自知识和思想本身的使命感:我是一位非文学类作家,是一位喜欢对世界进行广泛发言的知识分子,在我面前遥遥站立着约翰斯图亚特,勃兰特罗兰,让保尔萨特........”这种宣言式的思考立场与中国许多知识分子的早期情感立场如出一辙,即便被许知抨击嘲弄如李敖,也在他的大学时代创造过同样的语境:“我不能再谦虚.........我深觉在继往开来的道路上,承担着一大部分责任。”在一条人文主义的狗这个模块的许多文章里,大量格言式的引言与片断性评论扑面而来,每个字都散发着无法抑制的新鲜想象力,并且标示着时代性思考的深度。每一个读者都将会被这种洋溢的创造力吸引和折服。这种创造力的产生,的确是来自于这种知识分子道德叠加理想后的历史责任感,或许,也来自这本书所念兹在兹的那个“年轻的天堂”。于是顺利成章的是第二个模块“燕园的记忆”。这个模块所意图展现的,或许只是一种逻辑上的完整周延。因为在这几篇文字中,闲适和调侃处处烘托着象牙塔中的迷惘,战胜了思考和理性的乐趣。在北大这个特殊的求学环境中,年轻的许知远有一颗无法掩饰的急切进取心。这是一种“高贵的沉醉”,他轻松的调侃“名士”,歌颂不安分的“嘘声”,在文末用故作“很铁不成钢”的口气中批判母校北大,而且顺手还不忘把清华一起捎带着:北大越来越像一个平庸世俗的大学,而平庸世俗的大学是不需要传奇的——比如清华。这样活泼的回忆自然为他“重建象牙塔”的命题空间埋下了伏笔。“浪漫式的反叛”和“暧昧的怀旧”贯穿了许知远的整本书。他仿佛希望通过这种看似矛盾的情感诉求向读者宣告一个发现:那些忧伤的年轻人,其实不曾真正忧伤。因为忧伤是不需要与理想责任感建立交集的。
    即使聪明如斯,许知远也应该明白,他这本书之题目本身的意味也有可能超过20万字的内容本身。在关于80后和70后的争论此起彼纷扰不休的时代,一个以历史道德理想安身立命的知识分子,迫切需要明示自己的立场并为之立论。在许知远的文章中,当下的时代不缺少空乏的忧伤与滥情,80年代曾满怀憧憬的那个“白衣飘飘的时代”也已近梦呓。那么属于“born in the 1970s"的一代人能够感怀什么呢。许知远不无遗憾的告白:“所有的人都受骗了,包括70年代人自己。我们根本没有看到一代人的崛起,他们只不过恰好都生于那十年间..........我们没有体验过相同的东西,没有共同创造什么,也没有破坏什么,他们不过是年龄界限的巧合。”然而这种盖棺定论式的判断能否被大多数接受,仍是疑问。或许,许知远的初衷是美好的,他竭力希望一代人免于重蹈“80年代忧伤”荒诞剧的覆辙,但遗憾的是,他没能回答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在崇尚个性而又缺乏群体理性的世纪,如果没有“80后”或者“70后”这种内涵宽泛到几乎没有意义的语辞,我们将如何寻找10年中我们这些人之间的那个“最大公约数”?而许知远的想法似乎游走在更宽泛的边境上:“从代沟到世纪沟”。——人是如此迷恋为历史下定义!
  通过阅读这本书,我们唯一能够确认的事实在于:许知远的确在努力寻找一条能够打破公认话语逻辑体系的写作路径,以回应“凯雷拉斯式传媒”范式所带来的广泛思想贫乏和意识形态动摇以及个人价值理想动荡。“娱乐式的表达方式”这个命题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和困惑。而许知远对这个问题的思索贯穿了整本书的字里行间,却是准确而鲜明。在经院式写作和滥情式的民间写作之间,许知远最终选择了“第三条道路”:像伟大的人一样思考,像普通人一样说话。他对这种写作模式的前景是乐观而自信的,一如当初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校长吉登斯提出政治上的“第三条道路”并最终深刻影响了整个欧洲政治发展模式一样,许知远也希翼自己提出的“第三条道路”式的“媒体写作”能够成为一种媒体传播的主流。至少,许知远在《那些忧伤的年轻人》一文中已经初步尝试了这种路径,为后来者提出了颇具高度性的成功示范。而后来者能否超越这个高度,不止冀望于深邃的思考和创造力,也将冀望于解开一直缠绕在代际争论之间的各种问题。

轻羽 发表于 2007-5-17 13:19

许知远在ft中文网有开专栏,看问题还是很不错的,这本书没看过,有兴趣读读

阿道夫 发表于 2007-5-17 14:06

书是前天在三号楼下面的报刊亭买的.通宵读完.

Ludvik 发表于 2007-5-21 19:12

许的文章三多:1、细节描写多;2、个人感慨多;3、名人名言引用多
总之就是YY多。

金星云 发表于 2007-5-21 20:03

一个月前在图书馆看过。
尽管是七十年代的回忆,仍可以引起我的共鸣。
在他的文字里看到了断断续续的自己。
“我总是在试图拾起别人的青春来填充自己的心灵”。

jesscia 发表于 2007-5-22 12:40

果然比较深刻,看看这本书。。。。。。。。。。

Keynes 发表于 2007-6-9 00:21

也是在书报亭买了之后很快读完。
上了大学便开始读《经济观察报》,那时许知远是主笔,从此一直追随他的文字很久,慢慢喜欢上所谓“许知远体”。中间因为许的离职一度中断,现在又通过他的博客和FT中文网的专栏与他共同思考。
本书呈现的,是些大学时代的呐喊、彷徨和小牢骚。从中,我们能看出一个有希望的年轻人的理想和焦虑,上周听了芮成钢的演讲,虽然切入点不同,但不难发现其中的共同之处。
许知远在他的三十岁生日时,拿着啤酒对满桌的朋友大谈理想与青年的责任,当然,听众们并不都以为然,然而,我断定,这本书的读者中会有很多同样怀有理想的青年,成为未来的精英。

至于所谓许知远的写作风格,确实擅长引用与矫情,句式也非常欧化,也许是外国文学看多了,翻译体一般的感觉。当然描述这种风格最有趣的,来自一位记者,展现给大家:
“有必要在最后解释一下什么叫“许知远体”。举一个例子,许先生也许应该这样就晚饭问题与他的妻子交谈:1960年,善良朴实却饱受饥饿折磨的中国人民一定不会想到,就在短短的46年之后,我们竟然会因为选择太多而无法抉择晚饭究竟吃什么,我无法知晓,若干年以后,会不会有人记载我们在这个夜晚所遭遇到的困境,但是此刻,我想说,就像1921年海明威在欧德翁街12号所说的,快!给我一杯该死的咖啡。”

牛师傅 发表于 2007-6-24 19:15

感觉这书应该不错,刚搞到一本,回家路上看了,看完看看有没有LZ这样的感想

xueyong 发表于 2007-6-25 17:00

已阅。打包邮寄回家了。没舍得扔s:1

包工头楚望台 发表于 2007-6-29 17:13

许知远的东西好看但不耐看。里面充满了big tags,语句飘忽,情绪滥觞,讲了一大堆等于什么都没有讲。
这样的文体或许适合媒体写作,但也仅是媒体写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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